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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中有“彬”

个性有方,处世有彬…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一碗水饺  

2013-01-30 23:02:31|  分类: 生活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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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  女儿中耳炎,今天中午,我陪着她挂水。

       坐在我们对面是谁,我没注意,我捧着《看见》,女儿盯着输液室的电视。直到“一碗水饺”的出现……

三代人

       这是祖孙三代人,输液室人多,奶奶和孙子坐着,中年男子蜷缩着身子蹲着。

       中年男子捧来一碗水饺,带着浓重的乡音:“妈,中午买不到馒头,路边有个水饺摊,就买了。你俩吃一碗。我刚刚吃过了一碗。”奶奶小心翼翼地端着。

       一听吃水饺,一个男孩儿兴奋地叫起来:“噢,吃饺子啰!”四岁模样的男孩儿,这么一声,引来周围一群异样的眼光。女儿也从电视机前转移,凑到我的耳边说:“妈妈,那个小弟弟好脏噢!”我瞪了她一眼,女儿没再出声。

       祖孙三人,穿得很破旧。衣服的颜色已经看不清了,中年男子的裤脚卷起好几道,还是长得拖在地上,裤腿上沾满了干了的泥浆,格外刺眼。奶奶的灰不灰、红不红的棉袄,紧紧裹在身上,两边胳膊都张了嘴,暗灰色的棉絮也都凌乱地挤了出来。男孩儿的鞋子似乎是七岁孩子的脚,好大呀!

吃水饺

       一碗水饺,祖孙两人吃,够吃吗,我正犹豫。奶奶夹起一个水饺,把一圈饺子皮吃了,剩下鼓鼓的饺肚子,顺势塞到孙子嘴里。水饺上留下奶奶长长的口水丝,一直拖到孙子的嘴子。也连同拖在饺子汤里。

       每一个饺子都是如此。奶奶吃一圈饺子皮,孙子吃饺肚子。

       我正鄙视着中年男人的“小气”和“大男子主义”,不经意看见他正面的脸颊,瘦削的脸好像是刀削似的,颧骨高高隆起,眼睛深陷,脸色蜡黄,一看就是营养不良,或是过度疲劳。

       一碗饺子真是“美味”呀!眨眼工夫,祖孙俩吃完了。男孩儿满足地用袖子擦擦嘴,还“咂吧咂吧”地嚷嚷“好吃”。奶奶捧起碗,只喝了一口汤,就说:“儿子,你喝!”中年男子急了:“我在外面吃过水饺了,你喝。”老人家硬把碗塞在儿子手里。我这才注意到,中年男子的嘴唇干裂得好像贫瘠的,严重缺水的土地,裂开一道道血印。

       中年男子端起碗,两大口喝完了。

 

       我怕我的“注视”引来他们的不自在,我随即又捧着《看见》。然而始终不能阅读,半小时,看得还是那一页。脑子里总出现吃饺子皮的奶奶,喝汤的中年男子,还有那个因“吃饺子”而欢呼的男孩儿。

       我们身边还有这样的一群人,一群生活上困难的人,一群需要帮助的人。我反复想象他们的可能的处境,中年男子在工地上做苦工,孩子妈妈可能走了,只有奶奶帮着照顾孩子……一个没有保障的工作,一个不能按时发放的廉价报酬,一个需要养老养子的中年男人,一个面临城市房租、水电、交通等数十项的生活费用,还有更令人恐惧的医疗、教育等费用,这个中年男人如何担当啊?

       一碗水饺,吃出的不是一家人的温情,而是映射出一个社会的痛苦与悲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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